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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识字的特殊性

发布者:Guilian Xu,发布时间:2012年10月4日 上午5:16
出处: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60434/201210/1260.html

现代集中识字法这名字听起来挺正式的,目前除了芝加哥的一家周末中文学校试验了六年成功之外,在北美恐怕没一家试出来,而且众说纷纭,只有亲眼见了学出来的说好,没见过的或半途而废的或道听途说的都说不好,好像集中在孩子学了半天没学会这个观点上了,可是后悔的家长也大有人在。前些博客是在打底儿,看了以后没准嫌啰嗦,终归这种教学法是前无古人的实践那。 家长们习惯用成人的思维来看待孩子们的中文学习,认为不会写就没有学会生字。是的,不会写就没学会生字是正确的,但也要看最终会不会。由于周末中文学校课时少,需要3年完成整个集中识字课程,写字部分的学习安排在孩子们突破1800常用字(“脱盲”)之后,原因是孩子们识认大量生字后,学了许许多多的单体字,对字体结构、汉字组成有了深刻的认识,此时引入写字训练则没有理解方面的困难,反而促进他们学写汉字的热情,可以说是退一步进三步,这样正规的训练也杜绝了画字、倒下笔的现象,还节省了大量的学习时间。

集中识字法另一个特点是,由于孩子们还处在整体记忆/形象记忆阶段,有时做家长会有体会,就是教他们的东东当时看似没有学会,但过后某一天突然发现他们实际是记住了,只不过不会用而已,这是他们没有逻辑思维的表现,还不能把头脑里各个单独的数据库联起来,集中识字法的阅读部分训练就是干这个的,这也是在孩子学到一定程度时才突然开始可以念出来食品袋上说明书的原因,这个时间点是在集中识字课程大约三分之二的阶段,也就是孩子们上到一年半到两年的阶段。在这之前,家长们看孩子们好像就只会诵读韵文,而不会举一反三地用这些字。他们不像上传统课的那样,课上学了什么,回家能给写出来就是学会了,不然就是没学会。由于都没见过集中识字的学习是什么样子,很多家长会坚持己见,牢记学海无边苦为舟的古训,认为这么轻松怎么会学会呢?!往往坚持不到看到孩子学习成果就放弃了,以致日后悔青了肠子,可已过了孩子们有整体记忆/形象记忆能力的阶段,无法重拾集中识字的学习方法了。

许多家长后来都认识到,中文学校其实都是为家长开的,孩子们学习中文的始作俑者和推动力都是家长;所以作为家长,应该要有开放的的思维,也别老用成人的思维看待、套用孩子们学习世界的过程。试想,孩子进行集中识字学习在北美的周末中文学校也就是三年时间,不管孩子学得怎样,都已经在字海里面滚了一遍;另一方面如果一开始就让孩子延续传统的听说读写的中文学习,六年以后突然发现孩子字汇量不够而不愿学了,忘的要比学的多的多的时候,以致最终放弃学习,这么多年的辛苦算白费了,对比一下,孰轻孰重不就很清楚了吗?需要指出一点就是,孩子岁数越小,这种整体记忆/形象记忆能力越强,实施集中识字实践中也有四岁半或五岁的孩子能够坐得下学得进,而且学得很来劲呢。现代集中识字就是充分利用孩子们整体记忆/形象记忆的天性这个“四两”拨动了北美中文教育的“千斤”。 


有孩子在美国学中文的都知道

孩子苦哈哈上周末中文学校十年多,我们也苦哈哈的,结果进去是什么水平,到上大学时还是什么水平,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大字识不了一箩筐”。钱、精力、时间搭进去不说,还惹了一肚子气,孩子越学越“恨学中文”,课文里除了生字注音,其它学过的字好像都没学过似的,不会念,成了“无拼音不读”。本来前五、六年学得还真好,学什么是什么,怎么一到十二、三岁就不灵了呢?上了高中不久就死活不上了,不到一年就把十多年辛辛苦苦学的都忘光了,而且他们在学习中文过程中受挫的心理伤害使其在高中学的二外也受到影响,怎么会这样呢?!

本来以为自己孩子笨,可放眼望去,同时入学或后来入学的孩子们不大都这样吗?痛定思痛,肠子悔青之余发奋调用中文学校的资源钻研了一番,终于发现了端倪,找出前因后果,并一举打破这个困惑多少年的怪圈,原来中文还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学呀!如好奇,那我就下回再聊,话长呀。

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人才倒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在他们的生活中活出他们自己来,而不是家长的“未尽事业”,或像宣传的那样的小神童那么神。

就说学中文吧,甚至连做家长的中国胃也希望孩子们学学中文,所谓科学的原因就是中文字是象形文字,而拉丁字母系列则抽象得多,意味着使用大脑的部位不同,孩子从小学中文,即可使大脑各部分都更充分得到锻炼,加上中文数字都是单音字,而不像说英语的“一”还要联想one三个字母,注意汉语拼音是yi,但汉语拼音是辅助/帮助学中文的工具,而不是文字本身,所以说一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或阿拉伯数字“1”而不是yi。所以我的老美同事有时也常不明白,为什么华裔的孩子好像算术算得快了那么一点点。

扯远了,再拉回学中文的事吧。在美国学中文有什么不同呢?那要先回想我们在中国学母语的情况吧。大家也许知道那个著名的“2500常用字”术语,什么意思?搜了一下,原来就是学会那个2500常用字,就可以看懂98.8%的任何现代中文的文章。我们的小学《语文》课的目标又是什么呢?又搜了一下,原来整整六年全时时间学的就是在学这些常用字,不信您就拿来小学课本,累加一下所有十二册生字表里的生字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加上母语的人文环境的惠顾,任何其它课程、语言环境都是在复习、巩固、提高我们《语文》课上所学的东东,六年下来学得再赖,也成了个小知识分子了。

可在美国呢,一星期七天只有一天上两小时中文课,六天放了羊,加上大的英语人文环境,家里的中文小环境这就没法比了,又怎么能跟在中国学母语比呢?!后来我还真拿来孩子学的现行课本来了个求和,竟然六年下来只学了九百多字,如果孩子们六、七岁上中文学校,不正好到了那个称之为trouble maker的年纪了吗?!回想我那阵儿七年级赶上文化革命,校图书馆不知让谁撬了门,老师也都打倒了没人管,像《红与黑》、《雾都孤儿》、《牛氓》等等、等等偷偷看了不知多少,也是在那阵儿《语文》课所学的东东得到更深的理解、升华,才知要成为作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像老毛的语录那样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六年周末中文学校学940多字可谓不少,殊不知等孩子不愿意学的时候,那可就忘的比学的还多还快,那九百多还不够忘的呢,就基本上都不算数了。

孩子小的时候我们都觉得聪明,唐诗背得那个溜儿,咋的越学越回去了呢?原来在孩子八、九岁大脑发育成熟之前,他们跟成人学习世界的方法不一样。成人是“理解记忆” - 弄明白了就记住了,而且成人有逻辑思维,可以根据已学会的知识库类推呀、举一反三呀等等,可越小的孩子他们越没有知识库,也越没有什么逻辑思维,而只是死记硬背而已,这是跟他们学习世界、学习生活的进程联系起来的,而不是家长想叫他们什么时候有就有的事儿,术语叫做“形象记忆”或者叫“整体记忆”- 看一眼或听一遍就记住了,这是他们学习世界的方法,也是他们这个阶段的天性,等分离的知识库沉积多了,随着持续的学习把它们都连接起来,那么就转换成成人的学习方法,就有了逻辑思维了,这就是成长到八、九岁到十二、三岁这个阶段了。

如果注意一下老美的教育理念,您会发现他们是基于“学”的出发点,小学的science课什么都学,甚至消化系统、血液循环系统都学,但主要还是让孩子们接触那些术语,英文课则是在26个字母学完后进行大量阅读,同时在高年级还要做社会调查和各种project,这是和英语语言本身特性相适应的学习,也是适应孩子们这段成长过程而设定的。当我们的孩子在三、四岁时朗朗背诵唐诗宋词时,他们并不理解每个字、每一句的意思,而是在多少年以后经过学习才真正知道的。其实这说明识认和理解是两个不同的学习进程,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而已。老美初中教育实际上重复小学的science课程,只是更系统、深入,只是到了高中才开始分科学习。那对比我们的中文教学理念又怎样呢?下回分解。

那看看我们的中文学习理念/方法吧。搜了半天又搜肠刮肚回忆了半天,看样子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听、说、读、写也是音、形、字、义全面推进的学习方法。尤其是写,不会写,学了半天学什么去啦?!可就这个写,可把孩子们坑苦了。要写汉字,必须知道字体结构,知道笔画,还要有一定的文化、知识base,更深一点讲,就是要有逻辑思维,要会对比、类推、举一反三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对成人来讲,这是天经地义的,可对只有形象记忆能力的孩子们就可是对牛弹琴了,他们还没有这样能力时候您非要他们这么思考,还要再加上字义等等,其实他们还在死记硬背,讲的越多,他们越不明白,越糊涂,下来还是给您画字,大量的宝贵时间就这么浪费在这上面了。所以很多孩子们都说中文课boring,光听老师yelling,不懂老师讲什么,中文教学就剩“教”了,不管孩子接受不接受,那就“灌”吧,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跟老美的教学理念是不是有着天壤之别呀?!

其实我们成人早就忘掉我们呀呀学语、背唐诗宋词时我们是怎样学习世界的,所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么学的中文,怎么来美国后就不灵了呢?!平心而论,我们真是要想尽办法改改这种学法。。。看着孩子们这么受苦,其实我们做家长的辅导起来也难受,都说家长不是好老师,可能就是指这个,我们觉得再容易不过的东东怎么孩子们就那么难学会。。。说白了就是用我们成人的思维看待和套用孩子们的中文学习,咋整呀。。。

既然知道八岁前的孩子与我们成人学习世界的方法不一样了,那就要抓耳挠腮找出在老美这学中文的可行的路子。老早就听说老祖宗用过《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来教孩子识字,虽然还都是听、说、读、写的方法,但一看《千字文》就有了一点开窍,原来古代也有常用字呀,《千字文》就是把最常用的1000字编成韵文(课文),就是把我们所说的生字表编成韵文,有文有义,一字不重(用简化字的话就只有994个生字),学一个算一个,提高效率不做无用功。可古代只有1000常用字即可对付了,而上世纪初新文化运动之后的现代汉语则需要2500常用字,如果把它们和那些不太常用的字组合编成类似《千字文》的韵文,有文有义,一字不重,那就是一大篇文章/课文,合辙押韵,像唐诗宋词一样孩子们可朗朗上口诵读,是不是一种学习方法呢?

关于听、说、读、写的问题,我们能不能把他们分割一下,在孩子们还没有逻辑思维、还以形象记忆/整体记忆为主、还拿不好笔的时候,先把最难、最不合适宜的“写”放一放,利用识认与理解是两个学习进程的原理,识认先行、阅读先行,听、说、读先行,利用周末中文学校有限的时间和场地,最大限度地让孩子们尽早突破识认2500常用字的瓶颈,也就是在孩子们生理成长变化的时候,已经消除了字汇量拉后腿的问题,孩子们可以随意应用在他们的求知渴望上,这不就是“可持续”学习了吗?

还有一点是关于学汉语拼音的问题,在我们学母语的时候,也就在国内六年小学突破2500常用字的时候,利用汉语拼音来帮助识字确实是一大幸事,可在周末中文学校里六年学九百四生字的场合学,那可就有百害而无一利啦,想想呀,孩子们的特长就是英语,所以学了拼音后,反而喧宾夺主,孩子们识认生字的注意力就转到拼音这条捷径上,就像我们看日文眼珠子自然首先被汉字吸引一样,这就是“无拼音不读”的根源。那图形呢?记得我们孩子学拼音“a”,书上画的是一位孩子一只手放在嘴边张嘴喊“啊”的形象,可孩子们只知道英语的“a”,还问老师这样喊还可以喊出其它的音,为什么只代表拼音的“a”?我看过某识字法的一张识字卡画着一蒸汽火车,下面是“轰隆”两字,在复习所学字卡时,孩子非把它念成“火车”,这说明用图形帮助识字也存在因文化差异而不准确,引起误解的问题。那么在老美这什么时候学拼音好呢?只有在突破2500常用字前后比较适宜,那阵才真正会起到帮助学习生字的作用。侃了半天只是纸上谈兵,有没有实践呢?

说起集中识字,那就要颠覆我们自古以来的听、说、读、写的学习理念了。孩子们唐诗宋词背得一溜儿够,为什么他们不认识那些字呢?原来他们是整体记忆,四字或几个字一组的,他们记住的是“组”而不是单字,这可能是他们没有逻辑思维所致。那把字从“组”里拆出来识认,那就是集中识字的教学核心了。孩子们跟着老师模仿诵读、背诵韵语那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学习世界的方法,可识字的目的不是背诵,而是能把单字从“组”里抽出来,“迁移”到别的“组”(或文章)来达到阅读的目的,也就是真正要用到所学的单字,这才称之为“会认了”。

要达到阅读的目的,那必须要有足够的字汇量,国内所说的“脱盲”水平1800常用字确实很科学,孩子们跨过那条线以后,就开始愿意找字读、找书看,回国就敢拿起食品袋念上面的字,原因就是他们发现认识的字多了,学过的字到处都是了,学习状况来了个飞跃,家长们才开始体会到孩子们的学习成就,才开始意识到不一定非要先学会写才可以识字,原来另类的学习中文方法也是存在于你我之中。 

据鄙人所知,在北美只有一家周末中文学校花了六年干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有人提到过《中华字经》四千字,但此校选的是《三锐韵语游戏教学系统》共3600字,实验班用了三年总共360个业余学时,据说还是比教案慢的速度来突破这识认2500常用字的瓶颈口,之后从教材第六册(此后只有生字才注汉语拼音)插入学习,每学期学一册(每星期学一课,当然是每星期必须完成家庭作业为准),现在该实验班已学到课本的第十一册,并在上个暑假之末全体高分(听力、阅读、写作平均每部分均为90分以上)通过新《汉语水平考试》(HSK)第四级考试(1200词汇量),学校计划争取明年让他们通过第五级考试(2500词汇量),希望再一年,也就是他们上高中之前,会通过第六级(最高级别,5000+词汇量)考试。他们全是6、7岁入学的,今年只有12、13岁,相比之下,是不是开始寻思孩子们在老美这儿业余学中文有那么点儿戏了?说实在的,在这里没有对和错的问题,只不过是赴美留学的精英们开发北美新大陆的一些新发现罢了。。。另外看官之中有谁能把《三锐》的3600字(一字不重、有文有义、合辙押韵、涵盖2500常用字)压下来,敬请知会,这可是造福后代的大恩大德呀。。。
说起颠覆听说读写的教学理念,想来想去觉得确有必要。想想国内学母语还要用小学六年全时来突破这2500常用字,又是千军万马走教育这一独木桥的国情,孩子、家长都苦呀。那咱们就算一下,看看集中识字能不能给孩子、家长们减减负。

那个芝加哥的周末中文学校用360学时拿下3600的识字量来突破2500常用字瓶颈,如果一天上两个学时,180天就足够了,加上周末、节假日,一年365天也就够了。假如国内的孩子在幼儿园大班(学前一年)实施集中识字教育,那么在他们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拿起六年级的课本就能读下来而没有什么没学过的字,那小学六年是不是太长了吗?那不就是国内所说的小神童了吗?结余的时间就是学钢琴也差不多都学会啦。这也符合螺旋上升式教育理念。

集中识字教育理念之所以成立,就是基于前几篇点到的孩子们整体记忆/形象记忆的特性、识认和理解是两种学习进程、不先学会写中文字也可以识认生字等等,而且因为把不合时宜的“写”先放一放,家庭作业就巨轻松多了,家长只要每天敦促孩子跟阅读机念念韵语、玩玩字卡来复习课堂所学即可。但要注意到,集中识字教育的目的是让孩子们阅读先行,识字只是为培养自行阅读能力打基础而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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