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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教书匠笔记

发布者:Guilian Xu,发布时间:2012年11月6日 上午10:50

出处:文学城

http://bbs.wenxuecity.com/znjy/1820395.html

 

(一)老师的骗局 2010-10-13 02:49:27

 

我是在中国的教育体制下长大的,大学毕业后出国,再后来在国外当了一名中学教师。我是个好老师,这一点我毫不谦虚并且引以为荣。一个好老师有很多特征,比如学生们都特别爱上他的课,比如学生的学习成绩都特别好等等。但是如果你要我说说,好老师的标准是什么,我又没有办法用一两句话来简单回答你。

 

老师不是一个容易干的职业。它不同于从事其他行业的人,你只要控制好自己的行为,自己努力,就能把本职工作做好。老师是一个需要控制别人的行为来体现他自身价值的职业。作为老师,你自己学问再渊博都没有用,关键是你的学生们是否有学问。老师的价值需要通过别人的行为来体现,这就是这个职业困难的地方。

 

当年我参加高考时,应届毕业生大学本科的录取率是1%,去年我看中央电视台新闻,说当年应届毕业生录取率是60%,我看得差点喷饭,wcall60%的录取率,对于我们那一代人来说,闭着眼睛都应该能考上大学了。中国大学的录取率提高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中国的教育就进步了。之所以要写这篇笔记,起因是亲身经历再加上后来目睹了中国教育体制下教师的行为,很有感触。我本不是一个尖刻的人,但是中国的教育体制和这个体制下教师,让我产生了不吐不快的念头。我把中国教师常用的一些语言称之为:中国教师蠢猪语录。我会在文章中一再引用这个愚蠢语录里的话,以表示我对中国同行们的蔑视和不屑。

我在国内学的是理论数学,当时学了30多门数学,学得我快吐血。我要说,我的数学知识并不是最好的,但是教中学,足够了。有的老师喜欢炫耀自己的学历,比如一个上海复旦大学数学专业研究生毕业的,就经常在我面前炫耀他的学历。数年后我成为2所私立学校争抢的老师,他却没能在这个行业立足,最后跑到赌场发牌去了。

 

所以,当老师最忌讳的,就是一味的强调自己的学识。有国内的朋友说,孩子学习不好,中国老师把家长叫到学校,首先拉下脸一顿臭骂,然后就是说,你看,我的班上,张三李四学习都很好,怎么你的孩子学习这么差,你这个家长是干什么吃的。

 

蠢猪语录第一条:孩子学习不好,一定是家长有问题,你们当家长的在家里没教好孩子。肯定不是我这个当老师的问题,因为我的班上张三李四学习都很好。

 

这样的老师,不配当老师,因为他还没有明白一个基本的道理,那就是,老师的责任不是教出一两个学习尖子就完成任务了,老师的责任是要教会他班上的每一个人。当然,老师不是万能的,比如说老师再好,对于有智障的孩子他也无能为力。还有的孩子,就是不爱好数学,比如台湾作家三毛。可是,我以为,作为一个老师,学生学习不好,他应该首先问自己,我尽力了吗?我完全挖掘了这个学生的潜能了吗?我是否尝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责备家长是一个老师所能做出的最愚蠢最不professional的事情。

 

实际上,凭我的经验,虽然学生的智力水平有差异,但是一个好老师会让他的学生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才智,对自己教授的科目充满信心,毫不畏惧,并且敢于冲刺。就拿数学来说,一个喜爱数学的孩子考了80分,跟一个厌恶数学的孩子考了80分,哪一个分更有价值?当然是前者。因为他虽然只考了80分,但是他自信,他乐观,他会继续努力,他一定会越考越好。相反,一个厌恶数学的孩子之所以厌恶,是因为不自信,他认为自己不具备学数学的天分,没有那个智商,很没用,很泄气,之后就会越考越差。

 

因此,一个好老师,首先要建立学生们对这门学科的兴趣,要建立学生的自信。一个老师,在讲课过程中需要传达给学生的信息很多。我教的学生从高中第一年一直到高中第五年的毕业班。对于高中一年级的学生,我对他们说,你们当中认为数学很难学的举手。结果全班都举手了。我又说,你们当中因为数学难学枯燥而讨厌学数学的举手。结果又是全班举手了。试想一下,面对一班根本不想学数学的学生,你如果不改变他们的态度,他们怎么可能学得好。我又问,你们中认为数学虽然难学可是为了自己将来考上好大学不得不学的,举手。结果30个学生中有5个举手。这个情况说明,剩下的25名学生根本不想学数学,也不在乎自己学得好学不好,只有5名学生,目标明确,为了将来,不得不哑巴吃黄连,来啃这个苦数学。一个有着这样消极态度的班级,你让我怎么教?

 

我又问:为什么你们讨厌数学。学生回答了:因为那是聪明人才能学的,我们不聪明。在这里,我要批评一些老师,也要批评一些家长。很多老师和家长喜欢用聪明一词来夸奖孩子。特别是中国家长,动不动就对孩子说:你真聪明。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夸奖孩子聪明的结果是什么呢?那就是如果我们给孩子一些题目,那些认为自己聪明的孩子都会选择那些自己能稳拿的题目做,而对于那些自己没有把握的题目根本不会去尝试。如果我们不要夸奖孩子聪明,而是夸奖他们努力,比如说当他们做出一道难题时,我们说:你真努力,好样儿的。那么在我们给他一些题目去做时,对于他们没有把握的题目,他们也会努力去攻克,去尝试。

 

面对一班残兵败将,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数学是给笨人设立的科目,越不聪明的人学得越好,你们信不信?下面跟吃了摇头丸似的,小脑袋晃了不停。我又说了,那么我们来打赌好不好?小家伙们兴奋了,好,赌什么?我说,我在这个学期,会给你们发一些指令,你们不需要想,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做,你的数学就能考好了。小家伙们不信:骗人,数学哪有这么简单?!我说:真的,如果你们考好了,你们出钱,带我去玩一玩,如果你们考不好,我输了我出钱,带你们出去玩,我们以后干脆不学数学了。小家伙们毕竟心地纯洁,都点头说,好呀好呀。不学数学真好。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小样儿的,跟老狐狸玩,你们还嫩了点儿。我接着说,不过,咱们可说明白了,你们必须按照我的指令做,如果你们不按照我的指令行事,那就是你们输了。如果你们输了,我就天天要你们背数学公式,给你们留大堆的作业,烦死你们,这学期你们哪里也别想去了。什么球队也别想参加了。小家伙们觉得合算,同意了。

 

当老师,最关键的工作是什么呢?那就是课堂了。在短短50分钟的时间里,老师要把知识传授给班上30位学生,而且传授不是目的,老师的目的是要学生必须学会。老师不能说:我已经教给你了,就完事。你是教完了,可是学生学会了没有呢?如果他们没有学会,那就等于你没有教。

 

怎样讲课才最富有吸引力,让我颇费脑筋。父亲是一个天生很幽默的人,他每次讲话,即使是在国外宣读论文,台下都是笑声一片。而我似乎不具备这个天赋。但是一个老师,如果没有幽默感,那简直就等于外科医生没有手术刀,演员没有漂亮脸蛋,阻击手没有好视力一样,老师必须有幽默感。没有也要试图建立自己的幽默感。我给我自己订的标准是,每堂课必须至少让学生们大笑3次。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我到处去幽默网站看笑话,各种语言的,到处搜集笑话。这个目标,我达到了。刚开始我还要构思笑话,可是到后来,我在课堂上随便说,只要动动嘴皮子,学生们就开始笑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在野外露营时跟别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谈论我在课堂里说的话,结果别的老师回来跟我抱怨说他们满耳朵都是我的名字,听得都起茧了。

 

学生们喜欢上我的课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有的时候我去旁听一些老师的课,有的老师从头到尾一个语音语调,听得连我都直想打瞌睡,更何况是学生?更何况教的是数学这样枯燥的科目?这样的人,真不该当老师,应该去当国务院新闻发言人,烦死那帮外国记者,给他们都催眠让他们睡觉去。一会儿毒奶粉一会儿诺贝尔的,没事老来找什么喳儿?

还有的老师,站在讲台前一个劲的讲啊讲,学生一个劲地记啊记,老师有序有节,按序就班,学生埋头苦记,懂不懂天知道。我真的很纳闷,这样的教学方式,老师怎么来判断学生懂了还是没懂?

 

回过头来再说说我教的那一班小家伙,再明确了打赌条例后,我给这个班的学生特别制定了一个教学方案。我每次上课,把所有的数学问题写成简单的步骤形式。比如,对比小数点的大小。0.99991.892.009, 1.099, 1.919 这些数字哪个最大?怎样排序。我开始下指令了,指令一:把所有数字以小数点为基点对齐。然后竖着写在纸上。我做了一个示范,于是小家伙们马上排好了:

0.9999

1.89

2.009

1.099

1.919

 

我的要求是小数点竖着看必须在一条直线上,小家伙们全部举手表示明白并按照我的指令做了。我的第二个指令是,从左边开始,只看小数点前的数字,把大的挑出来。小家伙们挑出了2.009,因为其他数字在这一个位置是0或者1,于是最大的选出来了,现在剩下

0.9999

1.89

1.099

1.919

 

剩下的数字里,还是只看小数点前的数字,大的挑出来,于是剩下

1.89

1.099

1.919

 

现在我让他们遵循从左到右原则看小数点后的第一位数字,大的挑出来,于是1.919选出来了,剩下的重复这个步骤,小家伙们全部排序完毕,由大到小是:2.009, 1.919,1.89, 1.099,0.9999

 

在那之后的每节课里,我都采取下指令的方式,利用数学最为有规律的特点,把数学的步骤转化成指令。每下达一个指令后,我都要学生们举手表决,所有人举手之后我接着发布第二道指令。每节课我让他们大笑至少三次,我让他们笑,让他们讨论,让他们问问题。一个学期很快要结束了,学生们问我的期待是什么,我说,我希望平均分能有90分。这些在刚开学时还愁眉苦脸不愿意学数学的小家伙们,居然自信地向我拍胸脯说:你放心吧,老师,We will get it for you! 我晕,怎么是帮我考?成绩最后下来了,全部平均分92分。在那个数学70分就算好成绩的家长圈里,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家长会上一个家长对我颇有微辞,他说他的儿子考了91分,这么好的成绩怎么没有得到我的特别奖励。我有点难为情的说,平均分是92分,所以我认为他还有提高的空间。这个家长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你的班学生成绩能这么好。

 

那个学期最后一个礼拜,我抽出一天的时间,没有上课,和学生们一起出去疯玩了一天,我问他们:你们还认为数学难学吗?他们大笑:数学太简单了,那个英语才是难,没有任何固定指令的,一会儿说我们写得不够优美,换个老师又说我们写得不够理性,没个固定标准,考完试多少分自己也没底,我恨死英语了。

 

恨英语?好像跟我无关,反正我的数学已经教好了,他们英语再烂也跟我没关系了。

 

我以为,我给那一班学生的,远远不止92分,你觉得呢?

 

(二)天才的概念 2010-10-13 14:29:55

 

在我离开第一个学校转去另一个学校教书时,我的第一个学校的校长在给我的推荐信上写道:你是个天才教师。其实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有的只是肯与不肯努力的心。

 

我们知道,世界上那些著名的天才,爱因斯坦、爱迪生,小时候成绩不仅不好,而且还被老师们视为弱智。朗朗的钢琴教师对他的父亲说:你的孩子不具备弹钢琴的天份。可是后来他们都成了天才。这么多的例子在前,为什么大家还要相信天才呢?

 

诚然,学生在各个学科的能力上有差别,但是我们不能把这种差别定义为天才和非天才,而应该把这种差别定义为努力和非努力。努力是双方的,老师和学生都要努力。我不是一个天才教师,但是我绝对是一个努力的教师,我努力,所以我优秀。

 

我以为,一个好老师,不仅能教好尖子班,也应该能教好普通班,一个好老师,走到哪里都会出彩。昨天我写的文章出来后,有家长问我如何教特别优秀的学生,那么今天我就谈谈,怎么教普通班,怎么教尖子班。

 

在我所在的中学,一个年级有很多班,按照入学成绩,抽出一个尖子班,然后把其他的等分为普通班。后来我受聘去私立学校,学校按照成绩,将学生详细分为从AG, A 班最好,B班次之,以此类推。我在上文中提到的就是我教的一个普通班。后来他们的成绩超过了尖子班,尖子班的平均分为91.5,而我这个班已经92了。在这之后,我这班的学生们认为,尖子没啥了不起的,我可以比他们强,我之前考不好只是因为我没有努力。这样想就对了。

 

我以为百年植树,十年育人,要毁掉一个人,十年足够了。因此我觉得教师这个职业和医生一样,是一个非常重要不能有丝毫马虎的职业,搞不好,就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所以,一个好老师是不够的,要有千万个好老师,才能完成好培养人才的任务。我看见国内一些重点学校的老师,上课轻松得很,自己激昂几道题,学生们马上懂了,于是这位老师认为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还有一些普通中学的老师,也是这样按部就班地讲课,学生没懂,就抱怨自己的学生智力水平不高,使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处。这些老师,在我看,都不配当老师,应该下乡烤红薯去。

 

我个人的感觉,学生在高中一年级(13岁)时,如果我摆正了他们的学习态度,那么以后就好办许多。如果学生在高五(18岁)时才来我的班,我时常有回天无术的感觉。因此,学生在每个年龄段都遇上好老师,每个老师都提高自己的职业素质,是很重要的。一个老师拯救不了世界,这也是我写这篇笔记的目的。

 

在学生13岁以前,老师们不应该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培养学生兴趣,鼓励学生进取的机会。我教的一个普通班里曾经有位学生,在我讲解方程时他怎么也不懂。比如2x+5=17这个简单的操作顺序他就是不明白。后来下课后我让他来找我,在确认我的讲解语速和内容都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还是不懂,我想这一定是我的方式问题。后来我跟他聊天,我发现他喜爱木工,手特别巧,做什么像什么。于是我找来一只天平,把X写在纸盒上,纸盒里放珠子,当然珠子他看不见,我在天平的一边放了两个纸盒,加5颗珠子,在天平的另一边放了17颗珠子。我问他,纸盒里面有几颗珠子,不拆开纸盒,你能告诉我吗?他很利索的把两边各拿走5颗珠子,然后将剩下的12颗珠子平均分为两等分。我接着再回到方程,回顾了解方程的步骤,他一下就开窍了,后来数学成绩一直很好。他告诉我说,无论什么题,他都在脑海里画一个实物,这样他就能理解了。

 

我从不指责学生苯,其实在很多时候,苯的不是学生,只是老师们没有找到合适正确的方法而已。我曾经在书店里看到过这样一幕,顾客说没收到订购的书,而店员说邮寄了,于是两人在争,一个说没收到,一个说寄了,这样争论下去不解决问题。店员应该接下来想想什么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光是重复地说寄了寄了,有什么用?

 

现实中很多人喜欢当鹦鹉,老师也是,当别人不懂时就反复重复,我一般最多说三次,如果解释三次他还不懂,肯定要换个方式了,不能老是重复自己。我为什么不赞成国内老师训斥家长的做法呢?就是因为我觉得很多老师自己该做的没有做到位,没有去尝试不同的教课方式,自己没有努力到位,就去指责家长,这是无知加无能的表现。

 

现在再来说说尖子班。学生里肯定有领悟能力特别强的。不管他们领悟能力再强,我都不赞成老师家长们称赞他们“聪明”。我认识一个朋友,特别聪明,15岁中国少年科技大毕业,我和他切磋智力题时,我要想几天的智力题他2小时就搞出来了,我解不出的题他也总是能很快地解出来。有一回我拿了个奥林匹克高数题,我想啊想啊,脑袋快想破了还是想不出来,他15分钟给出了我答案。够聪明吧?后来他去了美国硅谷,很沮丧,他说,美国人才太多了,比我聪明的有的是。

 

这就是家长老师们鼓吹聪明的结果。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先天优势,而当他不再感觉到这种优势时,他只想退却,根本不想前进了。

 

尖子班怎么教?第一条:不要夸奖他们聪明。要夸奖他们努力。我教尖子班,通常都会故意把题目说得很可怕,我说,这道题很可怕啊,很难啊,大家看我们能不能努力来攻克它。结果大家讨论后把题解出来了,我说,你们真努力,咱们再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把下一道题消灭?结果是,学生们认为,一:我努力一下就可以把题目解出来了,二:我如果解不出来,我跟同学们一齐努力,就可以解出来了。相信自己,同时相信团队的力量,我以为是一个优秀学生必不可少的素质。我从来不在尖子班的里,单挑出一个学生来回答问题,然后大力赞赏这位学生聪明。从来不。我一直以为,好学生需要的品质很多,在学生们年轻时,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任何一个科研团队,需要的是集体智慧的充分调动和发挥。

 

再来讲讲尖子班教什么?有的老师单纯的认为,尖子班就是拔高,就是给学生难题,就是让他们超前,学难度更高,层次更深的东西。我以为这是错误的。对于低年级的学生,如果成绩特别优异的,我会给他一些课题去做。比如一个13岁的学生,我让他去做关于黄金切割点的课题。结果是他写出了一篇20多页的数学小论文。我再让他讲述论文的内容,帮助他如何标明论点的出处,然后引导他挖掘黄金切割在现实生活中是否有实用价值,有或者没有都要给出理由。结果是,他最后完善了自己的论文。在写论文的过程中,他自己思考,摸索,总结了数学知识。我以为,这比给他一个单纯的难题要更有意义。

 

对于高年级的学生,我还是不赞成单纯地给学生出难题。这样的拔高太单调,太单一,太浪费人才。我教数学,高年级时教微积分,我会给尖子生出一些综合类型的题目,比如带物理知识的微积分题。我一向反对单点式教学,物理老师就教物理,数学老师就教数学,生物老师就教生物。我提倡多元化教学,混合式教学。对于尖子学生来说,要全面发展他的智能和学识,因此要混着来出题。在许多物理题里,都需要运用微积分知识,而微积分的使用,也是为了解决许多物理学上的问题而产生的。所以数学和物理,要混在一起教。国内有的老师说,学生数学好的物理不一定好,物理好的数学一定好。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师没做到家。如果数学老师在教课的时候就经常跟物理题混在一起做,顺便连物理都教了,学生岂能出现数学好而物理不好的现象?

 

老师不容易就在于他需要知道相关学科的知识,他不能只知道他那门课就完事了。老师如果不是育人,就是害人,责任重大,因此不可以拿这个行业来混饭吃。

 

(三)高分低能 2010-10-14 12:06:10

 

分数是不是衡量一个老师和学生的首要标准?绝对不是。虽然我教的班级成绩比别的老师的班似乎总是好一些,但是我认为分数可以表达的信息太有限了。一个学生的综合能力远远不是仅靠分数就可以判断的。

 

中国的父母大都望子成龙心切,而这种急切的心理使得中国的老师们也不得不打短平快,绞尽脑汁希望在最短时间内提高学生的成绩。分数上去了,自己的奖金有了,家长面前也好交差了。因此中国的老师在教书时的姿态是:我认为能拿高分的方法你必须遵守照办。而不少中国父母教育子女的心态是:我认为对你有利的事情你必须做,因为我是你妈(爸)。而没有人为孩子着想,你要他做的事情他愿意做吗?你为他勾画的蓝图符合他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吗?有父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我们不罩着他就会走弯路、跌跟头。其实,孩子跌几个跟斗没什么不好,跌完了自己爬起来,不仅以后会跌得少,而且走得更稳。那些希望拉着孩子的手一辈子的父母,他们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你们有一天放手,孩子怎么办?又或者这个孩子一辈子不跌跟斗,可是他只会低头看路,防大石头防坑洼不平的路,他从来没有抬头挺胸地体会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这样的一生,幸福吗?很多父母在爱孩子时根本没有想到什么是对孩子有长远利益的,他们只顾着像母猪护小猪那样的本能的释放自己的爱,有的父母,每天一定要给孩子亲自洗脚亲自盖上被子心理才舒服,这样的父母其实追求的是自我的情感满足,不是真正的爱孩子。

 

中国的老师们在各种诱惑和压力下,使出的一招就是题海战术。让学生们把可能出现的题目都做个遍,他们还能考不好吗?这一招最大的弊病就是把学生给模式化了。题海中杀出来的学生一看到题目,就首先想:我以前做过吗?如果做过,那就直接写答案,想都不想了,如果没做过,就找类似的,如果连类似的都没有,那就只有放弃了。

 

为了让学生能快速拿高分,各种副效应也出来了。一位高个子喜爱打篮球但数学不好的学生,被老师当众斥责。蠢猪语录第二条:如果你的数学成绩能像你的个头一样高就好了。

 

更有老师看到某学生似乎有开小差迹象,马上点名让这位学生站起来,“张三,你说说这道题怎么解?”张三面红耳赤,答不出来。老师在充分晾晒了学生之后让其坐下,“哼,看你还敢开小差?”

 

我为这样的老师班里的学生感到悲哀。如果继续读下去,人格尊严尽失,分数再高有什么用?老师和家长都必须要在尊重学生的基础上教学,这种让学生当众下不来台的做法,羞辱性太大,我以为老师不可以用。

 

我见过两种类型的老师,一种是喜欢表扬学生,“good boy”“nice try”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结果学生以为自己特别棒,全国统考时bia ji 一下子摔下来。家长都特别不理解,说平时考试都上90,怎么全国统考时50分都没有?我赞成培养学生的自信,但是咱们要的是踏踏实实的,客观务实的自信,不是盲目自大。还有一种老师,嘴皮如刀,老师批评学生,而且总是当众点名批评。学生们都怕这样的老师。而这些老师以此为荣,认为学生怕了,才会好好学,才不敢调皮捣蛋。

 

还有许多中国的老师,喜欢给学生下定义,下判断,我看到国内一些老师的评语,真的瞠目结舌,写什么的都有,什么“张三学习懒惰”“李四与同学关系不好”“王武缺乏上进心。”等等,这样的评语,在我看来,简直是死刑宣判书。

 

现在回过头来讲讲我对高分低能的看法。我认为,国内的题海战术,打短平快在短时间内造就了很多高分,可是他们是低能的。因为这样的学生综合能力匮乏,在将来无论是深造还是做学问,都缺乏坚实的基础。培养一个学生,一个孩子,真的是不能着急的。有的家长一看孩子的成绩单不理想,就着急了,就想着找课外辅导,搞题海战术。这其实给学生很大的压力,而且,有的人是越压越不成气。

 

在课堂上羞辱学生,更加不能增加学生学习的兴趣。我们都记得作家三毛写的故事,她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个捡垃圾的,被老师痛斥了一顿,后来数学死背考了100分,又被老师在脸上画上熊猫眼,站在教室后面示众。中国老师,隔着海峡,可是侮辱学生的手段,却如出一辙。

 

我想我的教学会让很多中国家长失望。在这里先举个例子。我的班上曾经有一个学生上课不听课,回家也不做作业。我课后找他聊天,他说他厌恶数学,不想学也没必要学。我问他将来想干什么,他说他家里有一个农场,他只需要回去经营农场,会弄那些农业机械,会挤奶,就可以了。我问他有什么爱好,他说他喜欢玩橄榄球。当然,玩橄榄球也不需要数学。我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反驳他的话。于是我说,既然你不想学,那就不学吧。不过你在数学课上,不学可以,但是你只能静静地坐着,不能妨碍别人的学习。他很惊讶地看着我说,老师,你是说我可以不学数学吗?我点点头说,对啊。他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很没用,很笨?我说不会啊,谁说数学不好就没出息啊,数学不好可以干别的,比如你会挤母牛的奶,还会做奶酪,我就不会啊。再说,你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啊。我只是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机会,想想你在决定一辈子在农场里挤牛奶之前还想干些什么。现在你觉得快乐的事情将来不一定是这样。

 

我们就这样达成协议,他上课我当他不存在,下课后他不做作业我也不问,三个月时间过去,我有一天注意到他上课开始听课了,也开始做作业,而且在我出趣味题时,他还参与讨论。我虽然布置家庭作业,但是我从来不改,我只是花5分钟跟学生们对答案,然后他们自己改。家庭作业全部做对的,我给他们发一个漂亮的蝴蝶亮片,他们可以贴在作业本上,攒够十个就可以得到一块巧克力。他第一次拿作业给我看时,我特惊讶。但是我没表示出来,而是微笑着给他贴了个最漂亮的蝴蝶。后来他的数学成绩也慢慢上来了,有一天学校开运动会,我坐在树荫下看比赛,正好遇见他路过,我问他,不是不学数学的吗?怎么又开始学了?他说一来几个月老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干,闷死了,还不如做数学题。二来以前家里老逼他学,他数学总考不好,一考不好回去就要听父母罗嗦,越说他,他就越不学。如今我根本不管他学不学,他反而觉得跟我对抗没有意义了。

 

后来的结局出人意料,他本来智商不低,又肯学,忽然来了股猛劲,很快学习上去了,家长眉开眼笑地来问我用的什么高招,居然让这个学生浪子回头,我笑笑说保密。如果告诉家长我什么也没干,估计家长会气死。

 

此时无招胜有招。当我没有任何办法时,有时候听之任之也是一种办法。我是宁肯放羊也不愿意去逼迫学生学习的老师。三毛的那个熊猫眼,在我的记忆里是个警钟。

 

后来那个学生去当了飞行员。有一次路上遇见他叫我,我开始没认出他来,长得真快,样子也变了,我说,你的理想不是去挤牛奶吗?他笑着说,因为数学学好了,其他科目成绩也上去了,感觉自己可以干别的,就去报考飞行员了。他还说,他一直记着我的话: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到底做什么自己才会快乐。

 

就像三毛,她长大后并没有真的去捡垃圾。老师和家长大可不必在他们这样说的时候太紧张,更没必要因为他们说些这样的话,就马上硬性纠正他们。孩子要跌的跟斗,要走的路,还得让他们自己体验。

 

我觉得一个好老师,不会轻易表扬学生,也不会轻易批评学生。特别不要当众批评学生。学生毕竟未成年,还是孩子,培养他们自尊自爱自信比让他们多做两道题重要。如果学生在我的班上开小差,我会在路过的时候用指头轻轻敲打一下桌子,提醒他一下。小孩子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有时候动一动,走点神,都是正常的。没必要非把人揪起来站着。我的班上曾经有个学生老迟到,总是在上课铃响了几分钟之后才慢悠悠地进来。我一般装没看见,后来有一天他又来晚了,身上裤子上全是泥点,我笑着说:ohScott, have you just had a fight with a cow? 全班哄堂大笑,他看了看自己,也笑,后来他逐渐不迟到了。因为他一迟到,班里有人就说,hey Scottfinish

fighting with a cow

 

更正学生的不良习惯,老师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要充满善意。在写评语时,我从来不对学生下负面的判断。我从来不写:张三不用功这样的话。我写: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足够的迹象表明张三已经努力了。我说的是我没有看到,而不是说张三不努力,也许他努力了而我没有看到。

 

我在和国内老师交流时,他们认为我这是虚伪,他们说,你那意思不就是说张三不用功吗?干吗拐弯抹角不直说?我说这样说对学生才公平。因为老师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去裁判学生,老师只能从个人的角度谈他对学生的看法。

 

给与学生充分的尊重和自由,这样,当他们自己愿意学习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我们无法想象的学习动力和能量,这种能量是任何不得已而学习的学生无法比拟的。我希望我的学生拿高分,但是我更希望我的学生们心态健康,对学习充满热情,对事物能主动灵活的思考,我希望学生们每天都心情愉快地笑着走进教室,我觉得这些,都比简单地拿高分重要。事实上,当一个学生的学习热情被激发出来之后,他肯定将来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不管他暂时拿不拿得到高分。

 

老师和家长的眼光,有的时候,真的应该放长远一点。

(四) 对家长不得不说的话 2011-06-07

当老师的,接触最多的是两类人,各种各样的学生和各种各样的家长。教育一个孩子,是一件复杂而有相当难度的事情。我想从一个老师的角度,谈一谈家长们在教育孩子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事情。

 

首先,我是赞同优生优育,支持计划生育的。准备当母亲的人,应该在生孩子前做好一定的准备,至少要在能给孩子提供起码的物质生活条件和稳定和谐的家庭氛围的基础上,才去生孩子。以前有网友质问我,说我剥夺穷人生孩子传宗接代的权利。而我认为,生孩子不光是人的权利,也是一种社会责任。有很多家长认为,我生不生孩子,或者生下来后怎么教育他们,完全是我个人的事情,别人管不着。我不这样认为。因为孩子是我们共同的下一代,我们希望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社会,就要担负起教导孩子们朝那个目标前进的责任。这不是我们某一个家长的权利,而是我们社会每一分子的责任。每一个家长,他们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我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将来。我们做老师的要把教育别人的孩子都当成己任,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尽职尽责。所以,那些自己生活都没有保障,那些领政府救济没有固定收入,那些每天和伴侣争吵,特别是为了钱争吵,那些家庭暴力不绝的人,不应该生孩子,至少,不应该生一大堆孩子。我见过很多低收入家庭的孩子,低收入家庭往往孩子一大堆,住的地方阴暗拥挤,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搞得我一周有34天要给他们买早餐,家长对孩子的学习不理不问,这样的家庭背景,生那么多孩子,不是不负责任是什么?有的人,领着政府救济,家里要什么没什么,还生三、五个孩子出来,我不能管这叫作行使自己传宗接代的权利,我管这叫没有天良!

 

曾经看过一则新闻,一个13岁男孩子,看见父亲毒打母亲,结果他冲上去捅了父亲一刀,把父亲捅死了。这是谁的责任?父亲打母亲一次是父亲的责任,父亲打母亲多年母亲还忍受这就是母亲的责任,知道男人有家暴倾向还接着生孩子,就是对孩子不负责任,对社会不负责任。这个社会,本来可以不必多出来这样一个罪犯的,假设他生长在和谐稳定的家庭氛围里,假设他的父母都人格健全,他还会成为一个罪犯吗?

 

其次,我认为,培养孩子,做父母的要注重孩子性格和情操的培养。最近听到这样一种说法,说是“卑微的灵魂不需要被高贵的灵魂践踏”,我以为这种说法完全是混淆概念的无稽之谈。灵魂是什么,说具体点就是人的精神和思想境界,它虽然没有贵贱之分,但是确有高低之别。对于那些不符合人类文明和进步的思想,我们不但要践踏,而且要唾弃,要批判。

那么,如何培养孩子的健全的人格和思想呢?我想起一件事。有一位3个孩子的母亲,在WXC发了一篇童话,写的是一条美丽的鱼,爱上渔夫,最后被渔夫坎成数段鲜血四溅的故事,同一位网友,给她的孩子读童话《红舞鞋》,读到小姑娘被刽子手砍断双腿,孩子问:是假的吧,她回答:童话嘛,都是假的。

我们知道,《红舞鞋》被文学评论家们定位为安徒生写的最悲惨、最黑暗、最残酷的一个童话故事,因此很多中文版的安徒生童话选里都没有收录这篇童话。我不知道,这位母亲,放着那么多美好的童话故事不念,单挑这篇童话来念给她的孩子听,以及她写的那个被砍成数段的血鱼故事,她到底想对孩子干什么?她是想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还是美丽阳光?是的,童话故事都是假的,但是,当孩子们兴奋地准备圣诞树,写自己的圣诞心愿时,母亲们是否应该对孩子们说:别瞎折腾了,根本就没有圣诞老人,都是瞎编的,洗洗睡吧。然后圣诞礼物也省了。如果有哪一个母亲这样做,我唾弃这样的母亲。

 

我认为,孩子幼年时的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在孩子上学前,应该给孩子读格林童话、绿野仙踪、皮诺曹的故事、楼顶上的小飞人等等这类充满浪漫幻想,情节优美,而又灌输积极的人性的童话。我还记得,曾经是一个小胖丫头的自己,坐在大榕树下,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格林童话的情景,那个年代物质条件的艰苦,完全没有留在我的记忆里,我就记得那些美丽的公主和英俊的王子了。母亲回忆起我的童年总是说:我们家肠肠啊,一天到晚总是笑眯眯的。看童话我看得开心极了,小孩子们多一点美丽的幻想,心里多一点美好善良天真的情感,这有什么不好呢?孩子上小学后,我认为可以给他们读一些稍微有点人情冷暖人世沧桑的童话故事了,比如安徒生童话、大林和小林、小布头奇遇记等等。即使我们挑选《红舞鞋》来讲给孩子听,也应该将重心放在故事的主题思想上,这个故事教导我们,不要受欲望操控,像那个小女孩一样,为了舞姿更优美最后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们都应该想一想,我们的内心,是不是也有这样一双红舞鞋?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说:童话嘛,都是假的。孩子长大后自然会意识到圣诞老人不存在,但是即使如此,当他们回忆起童年时,如果会像我一样满心的温暖和微笑,那么,这些不真实的童话,就有它们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我就职的中学旁边是小学和幼儿园,我有一次跟一位幼儿园小孩子聊天,我问他爸爸在哪里,这个小孩子说:我没有爸爸。我真的觉得这孩子的母亲很糟糕。即使和孩子的父亲分手了,孩子这么小,至少也编个美丽的故事,至少让他有了心理承受能力再告诉他真相。拿孩子发泄自己对孩子父亲的憎恨,这样做,对孩子有什么好处呢?

看了前两天的《非诚勿扰》,里面一位23岁的女嘉宾说,她从来不洗衣服,她的衣服都是母亲洗,她妈妈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她问男嘉宾是否愿意为她洗一辈子衣服。因为她妈妈说,不要找不愿意为她洗一辈子衣服的人做伴侣。这位女嘉宾真的雷倒我了。23岁的成年人生活不能自理,并且把让长辈帮她洗衣服当成一种光荣来炫耀,说客气点她是幼稚,说难听点她是弱智。当然,她的弱智不怪她,很显然她母亲对她的教育是非常失败的。为什么我说,每一个家长都应该有社会责任感,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每一位母亲都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子女,那么未来的社会,谁还能结得成婚?更加糟糕的是,这位女嘉宾说,她即使没有衣服穿了她也不会洗。难道我们未来社会里人人裸奔?正确的教育自己的孩子,就要考虑如果将来别人也这样要求你的孩子,你能忍受么?

 

有很多家长认为,一名好老师,就是教出成绩好的学生。我不这样看。虽然我的教学成绩一直都无人否认,但是我从来不把考试成绩作为我当老师的终极目标。我认为,培养学生的品格,比学习成绩要重要得多。家长很容易犯两个错误,一个就是以成败论英雄,按孩子的学习成绩判断一切,人云亦云。举个例子,我们开家长会的时候,家长跟我预约,然后一个一个在约定的时间来见我。许多家长都是问我:孩子怎么样啊,成绩如何啊等等。有一次,有一位家长刚坐下,就问:我们家James是不是很淘气,不守纪律,不好好学习?我莫名其妙,说,没有啊,他很好啊,很幽默,学习也很努力,成绩也不错啊。家长很惊讶,说,是么?别的老师都说他不好,你是唯一一个表扬他的老师。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怎么会?这孩子上课喜欢开玩笑,记得有一次上课写错了一个单词,他在台下马上来一句:Ms肠,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全班哄堂大笑,我回了一句:胡说八道,我一点没喝多,只不过干了20多瓶伏特加而已。学生们笑得更响亮。结果本来一节很枯燥的代数课,大家轻轻松松过去了。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个学生的,真没想到他会让其他老师如此头疼。

 

我举这个例子不是想说我比其他老师好,我想说的是,每一个孩子都有他的兴趣所在,当家长的不要硬逼着孩子学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也不要因为孩子不讨老师喜欢就全盘否定孩子的才能,认为他朽木不可雕了。找到孩子感兴趣的科目,激发他的潜能,增强他的自信,就可以培养出人才。

 

家长们容易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在惩罚孩子的方法上。惩罚孩子是可以的,但是要符合两个条件,1,家长的惩罚在孩子心理承受范围内,不会给孩子带来心理阴影。2,要向孩子解释为什么会惩罚他,终极目的是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我班上有一个学生,很调皮,老是扰乱课堂秩序,我生气了,于是罚他去给老师们洗车。下午3点放学后,他还真拎着桶和抹布,还有洗洁剂去挨个洗车。洗完后他累坏了。我叫住他说,你知道为什么罚你洗车么?他说,知道,因为我不好好上课。我指着那些刚被他洗完的车说,如果此刻我浇一盆脏水到这些车上,你什么感受?他说,我会很难过。我说,为什么难过?又不是你的车子?他说,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清洗干净啊,好不容易才擦成这样呢。我把他领到我的办公桌前,给他看成堆的笔记、书面统计和报告,说,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了给你们上课做,我做得这么辛苦,为了教你们,你却扰乱课堂秩序,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他低着头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

 

这件事后面还有一个小插曲,某位和我过不去的同事去校长那里告了我一状,说我违规体罚学生。学校管理方于是找到这个同学,问他肠老师是不是体罚他去擦车,这位学生说:没有,是我自己愿意擦车的,我那天就想给老师们做点好事。

 

跟我关系好的同事最后把这件事绘声绘色地给我描述了一番,我们都哈哈大笑。以后反正再也没有同事敢去打我的小报告了。当然,事后我还是后怕了一把,万一这学生不领情,咬定我就是体罚他,这麻烦还真大了。

 

这个学生后来成绩一路飙升,最后居然去了美国,成为了一名律师,专攻International Law.

 

时间紧迫,今天就先写到这里,改天再继续。付上我的旧诗一首

 

午夜的童话

 

停止了交流

夜色总是很温柔

抱着毛茸茸的大白兔入睡

在梦里

街是街, 楼是楼

 

角落里祖母的挂钟又要讲故事

窗前一个安琪儿

在听月光弥撒

抽屉里的梳子

一本正经地开始了对发夹的追求

 

跟蒲公英王子定个约会

随落英缤纷的记忆去漂游

没有心事没有忧愁的夜晚

风信子再一次为我停留

 

午夜的童话

不需要理由

 

(五) 贵族和地主

 

在中国人尝到了暴富的滋味后,有相当一部份人开始追求贵族这个字眼。放眼中国内地的广告,到处充斥着“皇家”“尊贵”等字眼。但是说实话,这样的广告牌在路边看得越多,我越觉得中国人距离成为贵族,还差得很远。

 

在很多中国人的理念里面,贵族就代表着有钱有权可以任意吃喝玩乐。在最新一期的《非诚勿扰》里,有一位女嘉宾认为,孩子必须从小就上贵族学校,和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在一起。这位女嘉宾,在我看来,充其量是个地主婆,距离贵族,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先说说顶级的贵族学校,再说说我所任职的贵族学校。

 

顶级的贵族学校,有一所在瑞士,这所学校,不以培养学生成绩为目的,而是为年轻的有钱人提供一个找伴侣的场所。每年学费30万美金左右。一位台湾商人有一个漂亮的女儿,为了让女儿能够钓到金龟婿,这位商人出资把女儿送进了这所贵族学校。满心希望女儿能攀高枝找到个有钱人的公子。结果女儿去了之后,才发现她是全班最穷的。班上的同学,有的是20多辆跑车换着开,有的是家里好几个佣人跟着伺候着。还有同学们用的名牌包包和衣饰,她都买不起。有一阵子她迷失在这个绚烂的奢华里,她去买过季的名牌,以安慰自己。后来她发现,找男朋友的希望其实很渺茫,因为有钱人家子弟一看她的衣着,就知道她穷,根本不搭理她。最后她回到台湾,回归到普通人堆里,反而找到了自信跟幸福。有钱人都不傻,越有钱的人越不跟穷人交朋友。

 

再来说说我任职的贵族学校。

 

我任职的学校,是一所教会学校。学费每年2万刀,海外学生每年4万刀。学校里有符合奥运规格的赛马场,还配有马厩,学生可以带着自己的马入住。也有的学生带着自己的游艇来。这所学校在当地可以算得上是普通意义上的贵族学校吧。学生家长们的经济环境比较好,开家长会的时候,院子里都是名车。

 

但是其实在这所学校读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学校有着严格的校规和制度。每天早上630准时起床,起床后是早锻炼,7点至730开放早餐。750点必须整装完毕列队在教室门口等候老师。下午3点放学。放学后要参加系列课外活动,学校里有几十支不同的球队,学生还必须自己护理好自己的马匹,包括每天喂马等。晚5:30630餐厅开放,730参加晚自习。9点熄灯入睡。周日学生必须参加礼拜。学习生活都非常有规律。学生每年必须参加学校组织的野外生存夏令营,学生背着背包,在野外搭帐篷,生活三天。这三天的生活是非常辛苦的。很惭愧地说一句,虽然学生们多次邀请,但我一次也没敢随行。

 

在行为要求上,学校也对学生有着严格的要求。比如学生的着装,和行为举止。学校曾经有一个中国留学生,从深圳过来,父亲在深圳开厂子。这个学生老打架,学校很头疼,告诉家长,父亲根本不爱听,说,“你们能管就管,实在管不了,我就叫他回来给我接班。”家长做了甩手掌柜,学校无奈,只好找到我这个唯一的华人老师,让我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跟他交谈之后发现,其实他打架都是别的学生先侮辱他,侮辱中国人,他气不过,英语又不流利,于是动手便打,有一次问题还很严重,因为他打那人身子往后倒,压倒了另外一个女学生,那女学生的眼镜也摔坏了。一连串摔倒了3人,还都挂彩了。这要在中国,没准叫好的人一大堆。可是在西方,动口不动手是基本准则,如果是成年人动手,会被警察抓起来,会被起诉。你再有理,打人照样犯法。搞不好就会留下犯罪记录。所以打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我跟这学生谈了很久,我告诉他说,愚蠢的人总是试图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而聪明的人会用智慧来解决问题。在西方,动拳头除了犯罪记录,什么别的结果都不会有。好在还是孩子,听完我的劝,后来没再打架。学校就把他调到我的班,结果他在班上学习也很努力,没有闹事。

 

其实,当贵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就不认为我能当贵族。首先,当贵族必须要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特别是愤怒时,还能保持平和礼貌的语气。光是这一条,就没那么容易做到。其次,贵族必须高度自律,注意自己的仪表。比如即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头等舱,出来时还是神采奕奕,发丝衣着不乱。再比如站立时总保持标准的站姿,坐时保持标准坐姿,不会没事两腿乱抖。还有,贵族在所有场合都要保持风度和修养。这些包括,吃自助餐时从来不浪费,垃圾从来不随便乱扔,交谈时注意倾听,听人把话说完,给妇女开门,让路,等等。贵族还要有广泛的涉猎。饮食追求健康,而不是珍惜名贵。有环保理念。贵族喜欢骑马划艇等高消费的体育项目,但是这些项目都需要人和动物和谐相处,也需要人有爱心,还需要一定的关于饲养的知识。

 

越是有钱和有权的人,越以自己能遵守大众规则为荣。比如戴安娜王菲排队买麦当劳。而中国的有钱和权的人,通常以能够不遵守规则,享受特权为荣。这种浅薄的特权观念,其实与贵族精神并不相符。

 

有的中国人会问,如果做贵族,吃东西不能浪费,发脾气不能骂人更不能打人,干啥事还要排队,言行举止那么规范,垃圾不能随地扔,吃饱了打个隔还得背着人,活着这么费劲,那我还要做贵族干什么?

 

也许,当那位《非诚勿扰》的女嘉宾知道做一个贵族这么辛苦之后,就不想培养她的孩子当贵族了,培养孩子成为一个地主也许更符合她的心愿。

 

地主还是贵族,要看个人的追求。刚看《非你莫属》里,一个求职者,老板们问:你最喜爱干的是什么工作?他回答:不工作。当一个人把不工作,无所事事看成是人生最高的目标和精神追求时,那么,他就只能当一个地主,而无法成为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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